標表型人格權的商法法律保護研究

 

1.1  問題的提出

2015 年 5 月，我國著名女演員苗圃向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提起了訴訟。她提出，在 2014 年 10 月的時候，得知維多利亞醫院在新媒體公司的對外宣傳網站中，未經她本人允許，擅自使用了她的多幅肖像，以用于維多利亞醫院的多項醫療整形美容項目的商業宣傳活動中。其中，在網站的宣傳頁面中涉及到了胸部以及面部的整形等內容。在這一網站中，明顯標注有維多利亞醫院的名稱、咨詢電話、在線咨詢窗口等詳細信息，具有明顯的商業性質，維多利亞醫院、新媒體公司的行為涉嫌侵犯了苗圃的肖像權。苗圃認為，她目前是國內的知名演員，曾經出演了許多部影視劇，并且多次獲得影視方面的獎項。另外，她還為多個知名產品代言，而且也一直熱衷于公益事業。她的肖像已經具有了一定的商業價值。但是維多利亞醫院和新媒體公司在未經她本人的同意和允許，就擅自使用了她的照片用于商業性的宣傳，涉嫌侵犯她的肖像權。對此，苗圃請求維多利亞醫院和新媒體公司賠償其相應的經濟損失和精神損害，并且進行賠禮道歉。 原審法院認為，在本案中，新媒體公司在它的營業網站上刊載文章以及圖片，是為了向公眾宣傳和推廣他們的醫療服務產品，帶有明顯的商業目的。而且，該公司未經權利人允許，就在其網站的文章中使用苗圃的照片作為配圖的這一行為，侵犯了苗圃的肖像權，應當承擔相應的侵權責任。另外，涉案中所使用的侵權照片均印有維多利亞醫院的字樣，可以合理地推斷系維多利亞醫院制作并提供，維多利亞醫院應與新媒體公司承擔連帶責任。 二審法院認為，根據查明的事實，新媒體公司在其主辦的網站為維多利亞醫院進行廣告宣傳，在未經苗圃同意的情況下使用苗圃照片的行為侵害了苗圃的肖像權。同時，新媒體公司、維多利亞醫院均系具有營利性質的法人單位，其在涉案網站上對于美容整形等診療項目所作介紹并使用苗圃的照片作為配圖，旨在增加其產品或服務的市場影響力，其行為屬于從事與其經營相關的宣傳活動，從而獲取營業的利潤，顯然具有營利的目的?，F在苗圃提起的主張中，要求新媒體公司和維多利亞醫院進行賠禮道歉，并且賠償經濟損失，原審法院綜合考慮維多利亞醫院、新媒體公司的過錯程度、苗圃的知名度、苗圃受損以及維多利亞醫院、新媒體公司可能的獲益情況等酌情予以支持，處理適當，本院予以維持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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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選題背景及意義 

近年來，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和人民大眾的現實需求，標表型人格權被商業化利用，產生經濟利益已經成為必然的發展趨勢。在大眾傳媒和廣告產業的共同作用下，標表型人格權引發的商業價值已經越來越大，尤其是明星等知名人物的標表型人格權被普遍的應用于商業化活動，從而產生了巨大的經濟利益。這一現象使得社會大眾逐漸開始關注并重視到標表型人格權給權利主體帶來的財產利益，因此，傳統的人格權法存在了一定的滯后性，且難以再滿足人們的需求，這就促使我國應當對標表型人格權進行法律的規范和相關制度的完善。 同時，國外關于標表型人格權已經有了相應的立法規定和立法模式。例如，德國的統一權利模式，日本的商品化權模式以及美國的公開權模式，都對標表型人格權進行了法律的明確規定和其產生的財產性的承認，并且都采取了一定的法律措施進行保護，為人格權商品化的健康有序發展發揮了積極的作用。盡管我國在民法及其相關司法解釋、還有知識產權法以及反不正當競爭法等法律條文中都涉及到了一些對其保護的規定，但是因受到了傳統理論的限制，在保護范圍和內容上存在著極大的局限性，不能從根本上去保護權利主體的精神上以及財產上的價值。這也迫使我們亟需完善相應的法律制度。 標表型人格權作為一種新興的現象出現,在我國已經引起了理論界尤其是法學界的諸多的關注和思考。不論在現實生活里，或是從法學的理論層面來看,對標表型人格權進行法律研究，完善其法律保護和救濟問題,都發揮著非常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指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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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標表型人格權的基本理論

 

2.1  標表型人格權的發展歷史 

標表型人格權的產生是伴隨人格權的商品化這一發展進程的。它主要是對擁有人格特征，能夠產生一定經濟利益的人格權的一種統稱。對標表型人格權的法律保護，主要目的就是對標表型人格權產生的財產價值的保護，這種保護的發展需要追溯到人格權商品化的歷史中去。 有關人格權商品化的概念最開始是在 19 世紀提出的。1954 年德國創設了一般人格權，1956 年肯定了肖像權等人格權是具有財產價值的排他性權利，隨后肯定了侵害人格權的精神損害金錢賠償請求權。到了 1995 年，德國規定了侵犯人格權，可以將獲取的利益作為確定慰撫金的標準。在 1999 年時，德國肯定了死者的人格權上具備的財產利益的繼承性。為了保護人格權中的財產利益，不僅是德國經歷了一個多世紀的法律演變，美國也經過了長時間的摸索與實踐，于 1953 年創設了一種新型的權利，即公開權①。傳統的隱私權已經難以滿足時代的需求，保護權利主體的人格標識產生的經濟利益。而公開權順應時代的發展產生，與保護人的尊嚴和精神感情的隱私權相分離，成為了獨立的財產權，從而更好地保護權利人姓名、肖像等人格標識所產生的經濟利益。而日本，在20 世紀 60 年代，引入了商品化權的這一個概念，以此來保障人格標識被商業化利用產生的經濟利益。直到 1976 年時，通過麥克萊斯塔案，使得日本在真正意義上承認了商品化權②。 在我國，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人格權商品化現象不斷涌現，標表型人格權逐漸引起了人們的關注，在理論界和司法實踐中也開始不斷地摸索與探討。但是由于并未準確立法，所以對于這種具有人格特征、可產生經濟利益的姓名、肖像等內容并沒有出現明確的說法或統一稱謂。對于標表型人格權這一名稱，只是在對人格權進行具體地劃分時得以出現的。楊立新教授采納了各家學說，通過借鑒國外立法，結合我國的立法與司法實際，對人格權進行了系統的劃分，提出了標表型人格權。并且在他的著作《人格權法》一書中，將姓名權、名稱權、肖像權、形象權以及聲音權都歸為了一類，統稱標表型人格權③。在張俊浩教授的著作《民法學原理》中，他提出了標表型人格權，即是表示權利主體是基于他的姓名、肖像等這種標表符號所享有的一種人格權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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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標表型人格權的基本概念和特征

傳統的人格權分為一般人格權和具體人格權。在具體人格權中，依照它的客體以及對其法律保護的方法的不同，又可分為物質性人格權和精神性人格權①。其中，在精神性人格權中，按照其具體的內容及特性，還可以劃分成自由型人格權、評價型人格權和標表型人格權。標表型人格權主要就是以權利主體的外在表征為內容，而且可以被商品化利用的人格權，傳統的認為包含姓名權以及肖像權等。而美國所提出的公開權是指個人對其形象、肖像和姓名等人格標識得以支配而在商業化活動中使用的權利。它肯定了個人對其姓名或者是肖像等具有人格標識的這一特征享有控制的權利，并且可以繼承，具有財產權的性質。日本提出的商品化權主要指名人通過他的姓名、形象或者其他人格標識來吸引消費者去進行消費，獲取財產價值的一種排他性的權利。從保護范圍這一角度看，公開權和商品化權的概念著重以保護名人為主，具有一定的局限性。盡管這兩個概念也在不斷地完善和發展，但是根據我國的實際情況，還是以標表型人格權對人格權商品化的內容進行概括，對傳統人格權的內容進行發展和擴張為宜。 因此，標表型人格權的概念主要是包括以下三個方面的內容：第一，標表型人格權只是能夠產生財產價值的部分的人格權，只有例如姓名、肖像等這些人格標識才能夠滿足商業化使用的需求，產生經濟上的利益。它所體現的財產性因素從本質上來說，依舊是從人格因素中引發出來的，因此，標表型人格權仍然是屬于人格權中的一部分。第二，對標表型人格權財產價值的承認并不意味著對其倫理價值的否認，而是在理論上對人格權的內容進行了擴張和發展。在我國，傳統的民法理論認為，人格權只具有精神價值，但是這種精神價值與標表型人格權中所具有的這種財產價值，二者之間是并不存在沖突的。因此，對于標表型人格權所產生的財產價值，與倫理價值二者并不沖突，它們只是對人格權權利屬性不同角度的說明。第三，對標表型人格權財產價值的承認，是為了適應商品化經濟的發展，使權利主體更好地保護和實現自己的合法權益。其中，既可以使得權利主體自身使用自己的標表型人格權獲取利益，并具有排他性權利，也可以通過協議等方式允許他人在約定的范圍內進行使用并獲取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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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國標表型人格權的立法現狀及不足 ......... 13 

3.1 我國標表型人格權的立法現狀 ....... 13 

3.1.1 民法對標表型人格權的法律保護 ....... 13 

3.1.2 知識產權法對標表型人格權的法律保護 ......... 14 

3.1.3 反不正當競爭法對標表型人格權的法律保護 ..... 14 

3.2 我國標表型人格權的立法不足 ....... 15 

3.2.1 現行法律未明確承認標表型人格權的財產性 ..... 15 

3.2.2 現行法律對標表型人格權的保護范圍狹窄 ....... 15 

3.2.3 現行法律對標表型人格權的救濟方式局限 ....... 16 

第 4 章 標表型人格權立法的比較考察 ....... 18 

4.1 德國——統一權利模式 ..... 18 

4.2 日本——商品化權模式 ..... 19 

4.3 美國——公開權模式 ....... 20 

4.4 國外標表型人格權的立法評析以及對我國的啟示 ....... 21 

4.4.1 國外標表型人格權的立法評析 ......... 21 

4.4.2 對我國的啟示 ....... 22 

第 5 章 完善我國標表型人格權法律保護的建議 ....... 24 

5.1 完善我國標表型人格權的民法保護 ........... 24

5.2 完善侵權責任法對侵害標表型人格權的救濟 ........... 26 

 

第 5 章 完善我國標表型人格權法律保護的建議 

 

隨著經濟的發展，標表型人格權的財產價值日益展現，人格標識被商業化使用的行為已經越來越多。與此同時，侵害標表型人格權的行為也愈加增多。所以，為了更加有效地解決此類糾紛，就要對標表型人格權進行全面保護。但是無需另行單獨制定法律制度，只需在原有的人格權制度中擴張標表型人格權的有關內容及其權能即可。具體可通過在民法的相關條文中予以賦權，確定標表型人格權的有關內容以及在侵權責任法的相關條文中進行權利保護等多方面對其進行法律規制，以對標表型人格權的保護更加全面、具體。此外，需要說明的是，當標表型人格權被侵害，其具體情況符合我國知識產權法或反不正當競爭法的適用條件時，可適用其法律規定。 

 

5.1 完善我國標表型人格權的民法保護 

當前，在標表型人格權被商品化的過程中，財產價值不斷顯現出來，人們從中獲得的經濟利益越來越大，僅承認其中所存在的精神價值是片面的。所以，筆者認為，要從法律的層面對標表型人格權進行全面、積極的保護，必須首先在法律條文中明確提出標表型人格權這一概念，并且對它的基本內容要作出更加科學、準確的規定。也就是要明晰標表型人格權主要是以權利主體的姓名、肖像等人格標識作為主要內容的人格權，其中主要包含姓名權、名稱權、肖像權、形象權以及聲音權。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楊立新教授在其提出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格權法》建議稿中提出了公開權的概念①。也就是通過這一概念的提出來概括解決標表型人格權在商業化使用中所產生的爭議，達到保護的作用。雖然目前對公開權這一名稱仍存在爭議，但是這已經被許多國家所采納，而且楊立新教授在建議稿中將這一概念引進，也是結合了本國法律和實際情況對其進行了完善和修改。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從法律角度對標表型人格權產生的經濟利益進行了法律上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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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 

 

隨著人格權商品化的發展趨勢愈來愈明顯，肖像權、姓名權、聲音權等標表型人格權被廣泛地應用于商業化的活動中，由此而產生了許多關于標表型人格權被侵害的權利糾紛。此時，要維護公民的合法權益，維持社會的和諧與穩定，就需要我國根據自身的實際情況，及時并且積極地去制定出相應的法律規制，來完善標表型人格權的法律保護制度。每一個權利主體都有權尋求和獲得其利益的最大化,完善標表型人格權的法律保護制度，可以更加有效地去調解各方當事人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同時，也能夠去防止侵害標表型人格權的具體行為的發生。另外，通過完善這一制度，也能夠使權利人在事后的救濟中，可以通過法律的正當途徑去解決糾紛，而無需因為沒有法律的保障去選擇一些危害社會秩序的私有的救濟方式來保護自身的權益。 當然，完善標表型人格權的法律保護制度也并非是一件易事，這就需要我們通過不斷地研究與探索，學習和借鑒國外的立法與司法經驗，去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完善相關法律，從而使這一制度能夠符合我國的國情，維護國民的權益。同時，希望通過本文的論述與研究，以及自己所提出的一些建議，讓更多的人能夠意識到完善標表型人格權法律保護制度的必要性以及重要性，使我國的法律體系更加完善和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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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略）